出  處:中國醫藥研究叢刊

出版年度:中華民國10011 29

作  者:陳介甫

單  位:中國醫藥研究發展基金會

 

 

百年來之中醫藥

陳 介

中國醫藥研究所前所長

中國醫藥研究發展基金會榮譽董事長

國際東洋醫學會榮譽理事長

 

摘   

 

中醫藥在中國,甚至中國文化影響所及的地區,應用已逾二千以上,而現代所謂科學西方醫學興起,不過百餘年。現代醫學所應用的要物、精緻的外科手術,不同診治方法,尤其公共衛生觀念的落實,使全世界人口爆增,高度發展的地區,進入老年社會,而使得處理慢性病及老人病成為社會最大的負擔,而貧窮地區的人民,無福享用現代醫學,部份甚至形成人間地獄。於是包括中醫藥在內的不同傳統醫學或替代醫學再被重視。中醫藥在清末,尤其民國初年逐受不重視甚至取締的命運,至中國共產黨在大陸獲得政權才改觀。台灣中醫藥行政機構,於1997年立法通過組織條例。

中醫藥大學則自1958年成立「中國醫藥大學」,至今另有「長庚大學」及「義守大學」設有中醫學院,或中醫系等三家私立學校。而唯一隸屬教育部之「國立中國醫藥研究所」,自1988年起,開始為組織條例及場所興建研究,而奮鬥十年,1997年以來,只經過十餘年似乎光明的前景,其研究場所被無償撥予其他單位,組織員額被裁減一半。

 

 

 

 

 

 

 

   

 

在政府組織再造之下,國立中國醫藥研究所將改屬衛生福利部,編制原為72~99人,大幅縮減為50人以下,使該所之學術研究前途更顯艱苛,殊為可惜。

古羅馬早期的君王努馬(Numa Pompillus, 公元前756-673)教導羅馬人要言而有信,無論定契約或許諾言,都不得食言,在他43年統治下,羅馬帝國無戰爭及內患。而孟子(公元前371-289)對梁惠王說「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二十世紀最偉大的一位經濟學大師,1970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保羅.薩繆爾森(1915, 5, 15 – 2009, 12, 13)說過,要關注道德準則,支持於劣勢的人們,憎惡不平等。自前年起「國立中國醫藥研究所」面臨廢止組織條例、併入「陽明大學」,甚至經管財產被無償撥用予「陽明大學」之困境,不少關心中醫藥發展前途的同道,甚至怪罪,當年該所與「陽明」簽訂合作合約之舉。

事實上前教育部部長  毛高文在民國77年於教育部主管144次會議裁示 中國醫藥研究所應及早遷入陽明醫學院,請規劃與該院充分協調合作,並研究於陽明醫學院招收中醫、藥研究生之可行性,以共同推動中醫藥研究發展工作,提供培育中醫、藥人才與師資。並要求組織條例修訂工作應積極進行

民國8362  郭為藩部長在立法院法制-教育聯席會議稱,對中國醫藥的研究,我們需要大規模地進行,同時將來也會與台大及其他公私立大學醫學院進行合作,不是只限於陽明醫學院而已要求修訂組織條例是賦予獨立法定地位,以求能與不同大學機構合作。

所以當年「中國醫藥研究所」遷入「陽明」,從教育部之決策,二單位所簽合約並無併入「陽明」之意。

大學林立,大家力爭排名,講究發表論文之質與量,而對經費、人力、空間之爭取,無所不用其極。民國64年「陽明」大學成立時,韓偉院長提倡「榮譽制度」,要求師生犧牲、奉獻、服務。三十五年後「陽明」早期校友在醫學行政、臨床、教學上的表現皆足為「陽明」的榮耀。可是另一方面,台灣多少學者、研究人員、甚至大學校長,腦袋裡想的只是梁惠王的「亦將有以利吾國乎」,而不把「仁義」、「言而有信」當一回事,這將如何以身作則教育下一代的醫療人員呢?改善目前部份醫藥人員操守不良呢?

現代醫藥在臨床上之應用,除了基於對長期臨床經驗的體認,更要求有確實的學術基礎為背景。中醫藥之命運當然也要有學術(研究)為基礎,所以在台灣唯一具法定〝掌理國內有關中醫藥之研究相關事宜〞之「國立中國醫藥研究所」之命運更與他是否獲得長期堅定的經費、人力之支助習習相關。

中國科學技術史作者李約瑟(Joseph Needham)在〝世界科學興起〞中,曾預言,中醫學與西醫學的融合,可能要到廿一世紀中後期。我們是靜待它的來臨或也要努力爭取。

三十年前(1979年),歐洲之經濟合作及發展機構(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在巴黎發行的一本資料,論及公眾如何參與科技政策的三個原則:

政府要提供充足的如何選擇技術的諮詢,或者確定的告知這些知識可以從何而得。

大眾要提早參與政策的界定及決定的過程,大眾的參與決策不是無足輕重或矯揉造作的。

管理與立法必須依據社會機械論的原則。就是有前瞻、能回饋、並有彈性使得被告知的任一大眾能及時反應。

有關「中國醫藥研究所」要如何達成其組織條例之執掌或任何決策,行政院是否依照上述社會機械論的原則確實的處理,也就是中醫藥團體、民意代表(立法機構)、學術界人士及中國醫藥研究所研究人員之意見是否已溝通。

 

壹、現代醫學之成就及代價

早期醫療方法,或藥物的應用,幾乎是特具慧眼的人的發現或創作,經過長期的考驗才被更多的人使用,也談不上有開發之經費。藥物偶然的發現,逐漸被理性的開發取代,而開發的經費快速增加,這過程,使藥廠因有高利,能投入更多的研發工作,一方面使不少人類享受福祉,另一方面逾一半以上的世人,卻無經濟能力利用之。現代醫學近百年來的進展,如公共衛生觀念的應用,疫苗、抗生素及不同新藥的應用、顯微手術、器官移植,顯著提升人類的壽命及生活品質。不過,這些成就,所付出的經濟上的代價,越來越高。如1960年代,研究一種新藥的費用平均為54佰萬美元,1970年代為14仟萬,1980年代為32仟萬,1990年代為82000年代為8億至17億,而研發一種新藥的時程約為14年。自1980年代以來,共有三十多種耗費鉅資開發出的新藥因為上市後發現毒性而下架。近十年來,在美國食物藥品管理局批准的新藥數,逐漸減少。目前在醫藥方面的支出,是不同國家財政上所遭受最大的壓力。日本、香港及新加坡人的平均壽命長於美國人,但他們的醫療支出遠低於美國人。而中國大陸人民之個人醫療支出不到美國之五十分之一,其平均壽命達七十四歲。也就是醫療支出和壽命延長及生活素質提升之關係及代價要仔細計算。以中國廣西巴馬瑤族自治縣而言,無污染的環境、自然的生活型態是人民健康長壽的主因。清朝嘉慶十五年(1810),巡撫錢楷曾奏報廣西宜山縣瑤族壽民藍祥生於康熙八年(1669),時年142歲,注意,那時欺君是要殺頭的。所以我們要完全相信現代醫學嗎?傳統醫學不值得發展嗎?

平均壽命*

 

2010年之個人醫療支出(藥費)及自付率

香港

78.8

84.5

 

美國

8,624(1,566)

55%

日本

78.6

85.6

 

日本

3,792(533)

15.3%

新加坡

77.7

81.6

 

南韓

1,425(234)

55.6%

美國

75.2

80.4

 

台灣

1,344(232)

35%

南韓

73.9

80.8

 

香港

2,017(154)

62%

台灣

73.6

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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